他似被说得羞惭:“皇祖母教训得是。孙儿只想到,人口在,钱收不上来,必是在一层层交递上来时有人在其中盘剥隐瞒。百姓大都没有与朝廷相抗的胆子,而且这数百万的差项也不是一户两户漏缴所能形成……剩下的,孙儿就想不明白了。”
姜太后没有马上说话,只是打量了他一会儿后才露出一个稀薄得不像笑的笑,不知是觉得他愚钝得令人发笑还是看出了别的什么。
“当年高祖武皇帝征战四方时,各路士族豪强为在大争之世中得以自保,纷纷带着各自掌握的人口抱团自建军队,形成一个个‘坞堡’。当时的大周初立国,不仅没有办法解决这一境况,还要寻求他们的支持将各家领头人都任命为‘堡主’,承认他们对堡内人口的直接控制权,直至今日,朝廷要这些人口服兵役,收赋税,都需经过堡主代行。”
“这些太傅教过孙儿,宗主督护制确为高祖武皇帝不得已而为之的举措。皇祖母,您是想说这些少掉的钱都在堡主们代行时所偷漏,进了各自的口袋?”
“正是如此,如今大周民变频发也有他们的一份功劳,如朝廷要收七十钱的税,他们便在上缴时以各种名义偷漏近二十钱,再向百姓多征二十钱。这样下来,朝廷钱没收到,还承担了百姓被加倍盘剥的怨气,这帮蠹虫实在可恨。”
“既然他们能在赋税上欺上瞒下,那为了能得到更多岂不是还会隐瞒人口?”
“李彦,你同他说。”
“是。陛下,臣曾受邀参与过某位堡主举办的夜宴,只见其府上富丽堂皇,不逊sE于前年陛下与太后亲赐武定王的王府。宴席中听他与另几位堡主醉酒戏谑‘天下之财,供天五斗已足够诚心,我无五斗丰衣饱食,如何安做信徒?’。”
“……隐户五成?”
“属下派去的人随便找了几家混进去询问,按b折算约隐人口七八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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