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拇指细细摩挲在粘着粉尘的报纸,小心地抚摸着他的脸。
年纪的增长给了他另一种气质——
一点点老派,讲究服装和吃食住行的品质,谈吐文雅在床上时又出口粗鲁,会在舒适柔软的床单里和她做爱。
姬旻熙尤其喜欢他穿正装干她,把面颊贴在他名贵的衣料里,像是羔羊回到柔软温暖的泥草地。
人生前十几年贫苦过头,以至于她虚荣地爱好昂贵的事物,也庸俗得同叶公好龙,在千万只手的推动下爱上了这样一个人。
她曾经对这样的年龄没有概念,对“年迈”这个词的理解还较为刻薄,直到曾经宗晟因过度操劳,脑袋枕在她穿着丝袜的大腿上,她手指抚摸着他的额,从她乌黑浓密的头发里翻出一点丝线般的银。
才不过四十,人生宏图才不过徐徐展开的年纪。
要开始忍受皮肤出现细纹与褶皱,和一些力不从心。
心里泛起些酸气,隔着时间了解到李佑阑为何总是执着于豪掷万金在面与发的护理。红颜惧白首。人总是这样,总是用自己无聊的生命去抵抗命运把年轻带走。
对衰老的恨意,变成了些诚惶诚恐,至少姬旻熙在无数个寂寞到想要吞金而死的夜里,总是忍不住想问,往后自己某一天银发也如乌雨流在肩头时,眼里是否还能盈下同样如雨的眼泪。
傍晚来到国家美术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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