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漫长的血族伯爵生涯里,从没有哪句话让他的思路如此卡顿。
就在他卡住的同时,园丁放下剪刀,向他转过身来。对方穿着耐磨的短衣,解下头巾,纯白的发丝立刻散落下来,勾着他的视线。面前的园丁——不,前圣子,对他行礼微笑,仿佛对他的到来早有预料。
“伯爵先生,”对方的声音像擦过耳际的风,“时间紧急,没能收拾好庭院,还请不要介意。……要坐下来喝杯茶吗?”
有时候爱德蒙简直怀疑,天草的流放本身就是一个圈套,压根就是针对他设立的。也许真正的圣子还在帝都被好好保护着,送过来的只是针对他这个血族的美人计。
但是美人计总能成功,毕竟,那当真是个美人。
天草作为一个从头到脚带名字都来自遥远国度的圣子,擅长做的事有很多,比如洗衣做饭整理庭院分辨农时——反正全都是圣子不该会的东西。爱德蒙出于纯粹的好奇和无聊三天两天去找人一次,日常觉得“圣子居然还会这个,教会绝对没救了”。
“我吗?”天草一边为他泡茶一边思索着,“不是在帝都长大的。我也不是这个国家的人……是这样,有人传言说我能听到神谕,所以他们把我接过去当了圣子。”
“结果发现你听不到,就又扔过来了?”
天草抬起眼,他的瞳孔里仿佛有太阳在燃烧。爱德蒙是血族,他讨厌太阳,只能借助厚实的披风和礼帽掩藏自己,但天草的太阳看起来总是让他觉得温暖,忍不住想咬对方一口,从对方的血液里汲取血族缺少的热量。
“一些人要我当圣子,是因为我能听到神谕;另一些人不要我当圣子,是因为我真的能听到神谕。”
爱德蒙嗤笑一声。看来权力这东西在哪都一样,无论是血族出没的教堂,还是圣光笼盖的帝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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