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没有图样,所以绣你喜欢的就好。”毕竟连丝线颜色都已经自行选好了。程惊岁难得对他诚实,也一贯没脾气,落座严遵越对面开始批阅文书。
严遵越不自觉地哼起轻快的调子,纫上靛青色的线便开始了打发时间。
窗外太阳过了中天开始西斜,胡徵受人所托来寻人,他又习惯了推门而入,所以一开门便看见了程惊岁仰面斜倚在塌上,手上一卷文书几乎要盖在脸上方便入睡,而严遵越却是跪坐着摆弄白绸,刚刚用牙咬断了一截粉红色绣线。
“什么事?”程惊岁没移开文书,闷着声音问他。
胡徵又看了一眼严遵越,后者全当他不存在,转眼间纫好了一根浅黄的线下针勾勒。
胡徵只得无语地默默敛回瞪大的眼,随即又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凌江传回的消息,幼之夫人和季堂公子午时三刻启程回关,想必晡时之前是能到的。”
程惊岁手一滑,书卷砸在了脸上,他痛得倒抽一口气,蜷起身子,试图用书卷和靠枕把自己藏起来:“你跟他说我眼疾手疾一并犯了……”
严遵越的针尖扎到了自己的手指,但他一声不吭,若无其事地继续手上动作,指尖渗出嫣红的血,将绣线也染上了血色。
“可以是可以,但他晚上还是会来看你的。”胡徵笑意不减,甚至有点变得幸灾乐祸。
程惊岁面无表情地扯下脸上的文书放在榻上,兀自苦思冥想,极力表现出平静而满不在乎的模样,“我会去的……但他来的时候叫我去喝安神药。”
“我会给你加三倍黄连。”胡徵撂下狠话出门了,徒留程惊岁以斜卧的高难之姿在最后一册章岫的例行战报之上批复了个善。
严遵越抬眼看着程惊岁写字,很是惋惜地开口:“自我去太学读书,他们便不让我如此写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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