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
洛风反倒还得安慰忧心忡忡的师妹,只是他自己心里也没底,说出来的话也显得干巴无力。那小女孩叫他安慰一下反倒愤怒起来,跺着脚啐道:“这都是什么人啊!看他人模狗样的,没想到也是鬼子走狗,流氓!汉奸!祖上都是忠君爱国的,怎么就出了这么个败类,坟都要给人刨啦!”
洛风难得没有阻止师妹犯口业,只因他自己虽然不说,心里也有三分如此想法:这好端端留洋的少爷怎么就投了敌呢?眼见也是个作风清正的,与方少爷总角之交……唉,爸爸传来的消息倒总不会错,只可叹中华人才凋敝,复兴前路漫漫。
既然是投敌叛国的邪徒,那就不惮以最深的恶意来揣度了,那帖子客客气气邀他前往裴公馆做客,末了却还写些暗藏威胁的话,真不知道是哪学来的下流手段,以现在的形势来看说不定裴元当真下得去手,如若不去就派兵将梨园众人一锅端,一齐“请”进裴公馆。
他一个戏子能有什么分量,北平城内翻不起什么水花,倒真是孤立无援举目皆敌。
总归请他一人也只祸害一人,那便去了吧。
洛风想了想还是从书架上取下一个暗盒,摸出一把袖珍手枪藏在腰侧内袋,现在完全无法猜测出裴元如今的想法和动机,无论如何他还是有备无患小心为上,必要的时候……也可以用来威胁甚至找机会锄奸。
虽然他并不期待有这个机会。
尽管内心百般不愿,他还是不能违背本心说出他从未心动过,那些对视的、牵手的、共鸣的瞬间像是闪烁的碎星点缀在记忆的夜空,也正因为此,他始终不能果断地对裴元下最后审判,判处他们的未来以死刑。
冥冥中自有预感,或许这一次将成为终局,是割袍断义还是重修旧好,他们的命运从此将会不同。
坐汽车对于洛风并不算太新奇的体验,他依在窗边默视窗外的景象变换,从梨园到集市,从集市到贫民区,再从贫民区到鳞次栉比的高楼,从衣着朴素的学生到粗布短褐的农人,从潦倒破败的乞丐到精致富丽的名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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