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一月一如既往连下了好几场雨,走廊上沿着墙到处堆放着姿势随意的伞,有些不知道哪来的缺德鬼,将伞大大撑开,就着麽晾着,将原本就不宽敞的廊道挤得无处落脚。即便开着窗,老旧的楼里仍是充斥着一GU挥之不去的Sh气与霉味,不仅味道散不去,就连冷风一并呼呼地往楼里灌。冷空气刺激下逐渐迟钝的嗅觉也没甚麽帮助,只得请鼻子稍加担待。走廊上的照明也十分配合这栋楼的风格——非常破,夏天也就罢了,冬日的天本就灰暗,这烂照明根本照不了甚麽,只靠教室里的灯撑着,不过灯管闪烁的啪哒声倒是能和楼里鞋底踩过积水的声音呼应一下,满丰富的。周宴理扛着笨重的画袋在满地的伞和积水里穿梭,一路上用脚「摆正」了各式的伞,几脚下去,倒是清出了一条路来。他走下楼梯来到地下一楼,这里还是教室区,但b地上一楼少得多,其中仅一间在使用,其他多用作堆放课桌椅等的杂物间了。地板上倒是没了成堆成堆晾起来的伞,只是几步的路得转过一两个转角,途中仍是免不了被杂物绊个几次,照明到了这里也更加微弱了,只剩尽头的D1教室亮着灯。隔着门能听到里面聒噪的谈笑声,不过周宴理经过三个学期也该习惯了,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哇喔!你来了欸!早安早安喔!」出声的是个叫陶柏乔的nV孩,她的头发只用鲨鱼夹勉强固定住,袖子挽起来,上面全是颜料,翘起了豪迈的二郎腿,手架在膝盖上托着腮,样子随意极了。她的不远处还坐了个眼镜仔,没出声,只从画架後露出那副厚眼镜朝周宴理点了个头,当作招呼了。同样将袖子挽起的眼镜仔不只袖子上有颜料,连脸上也沾了点,看着一点也不俐落——他们不能俐落,日夜换了无数画纸画布的他们根本没法俐落。对了,眼镜仔叫文皓雄。
「早。」周宴理简单回了,便架好画具,出去接好了水,一切备妥後自顾自地画了起来。
这栋楼位於泰兴中学的最边沿,远离主校区,地图上倒是好找,不过根本没人去看,因为这栋楼本来已经废弃,没来得及拆。大概是走了狗屎运,前几年撞上了学校新颁的特殊招生制度,这栋破烂教室楼才又重新启用。这个新制听着突兀,也是为了配合学校「类大学」的发展方向,期望以专业学院作为标榜,培育多元特长人才……十分好听,不过不知道是学校董事会内部没有达成共识还是什麽原因,这项学制办得离离落落,没甚麽章法,入学审查也嫌过於严苛,得亏靠着学费减免等条件才勉强撑得下去。情况令人沮丧,不过泰兴中学为了不丢自己的脸,楞是将这个学制继续办了下去。周宴理他们就是美术特招进来的学生。
本该是放寒假的时间,他们却在这里自主集训,这是泰兴中学的风格。不少本部的学生会趁着寒暑假的时候到学校Ga0社团、办营队,各种活动都来,也算是给履历添上几笔,到时候好申请海外大学,所以即便是假期,校园内也不会是空荡荡的。不过特招区与主校区离得远,要不是去本部处理事务,学生的活动范围几乎碰不到一起,显得教室楼周遭依旧冷冷清清。
这会一大早的,还是寒假期间,难免令人有些难以集中,而美术班三个人里就属陶柏乔话最多,正有一笔没一笔地画着,自己聊得起劲:「啊,早上七点整,好bAng的时间,我Ai早上七点整…早上七点整!早上七点整适合吃蛋饼!我要吃蛋饼!!」突然的大吼大叫没有吓到其他人,因为陶柏乔在这之前也没有多安静。
「你、你早上没吃东西吗?」画架後又露出文皓雄的大镜片。
陶柏乔又添了几笔,似乎仍是不满意,索X往後一倒,伸起懒腰来:「没有……我随便抓了点饼乾就出门了,我是光荣的乞丐。」说完似是有点想法,便又坐起来,继续贴着画架画了起来,嘴上仍是不停:「哎哎,告诉你们一个小道消息,一则一份蛋饼。」看着画架後的文皓雄抬起头来,陶柏乔又继续说下去:「听说学校有几个海外艺术学院留学的机会,近期开始收报名,好像是准备期挺长的吧?现在就差不多可以申请了。」
这下连周宴理也不得不注意了:「你从哪里知道的消息?」
陶柏乔看周宴理有反应,倒是感觉新鲜:「啊?校门口布告栏啊,我早上经过看了一下。」
周宴理:「……」
这算甚麽小道消息?
陶柏乔用笔杆挠了挠头,又说:「不过不是单单给特招的,而是面向全校,本部特招一起抢,嘿嘿,名额有限,要报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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