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叶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粉sE水钻在日光灯下折S出细碎的光,蝴蝶结的形状正好和她身上那条美琳姐送的洛丽塔裙子相配。她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好看。”
美琳姐笑了,又从盒子里拿出另一只发卡,别在自己头发上。两个人坐在床边,对着镜子里的彼此,头发上别着一样的蝴蝶结发卡。CD机里的日文歌唱到了副歌部分,nV歌手的声音高起来,像一只鸟试图穿过层层水泥天花板飞到地面上去。
“叶子,”美琳姐忽然说,“他说会一直给我买洛丽塔。”
陶叶从镜子里看着美琳姐。美琳姐的嘴角带着笑,但她的眼睛没有笑——那种眼神,陶叶说不清楚是什么。很多年后她回想起来,才知道那种眼神叫作“希望”。一个在地下街发廊里住了二十三年的人,第一次被一个男人承诺会给她买洛丽塔。
在那一刻,洛丽塔不是一个牌子,不是一条裙子,不是层层叠叠的蕾丝和蝴蝶结。它是从地下街飞出去的机票,是原宿街头的yAn光,是《下妻物语》里那片绿sE的田野,是所有那些美琳姐贴在墙上看了十几年的海报突然活过来的可能。
陶叶十二岁,她还不太懂这些。她只知道美琳姐看起来很开心,而她也跟着开心。
从那天起,美琳姐开始频繁地提起“日本”这两个字。
“日本有一种糖,叫金平糖,小小的,五颜六sE的,像星星一样。”她坐在床上翻着一本从旧书摊上淘来的日本旅游杂志,指着上面的图片给陶叶看。
陶叶趴在她旁边,两条腿翘起来交叉在一起,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看着杂志上那些她从没见过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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