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写完最后一行,转过身,面对学生。
"谁来读一遍第一段。"她说。
她的声音很平稳,不高不低,没有教室里那种刻意提高音量的感觉。她不是在对二十个人说话,她是在对每一个单独的人说话。
一个男生举手,开始读。读错了两个地方,连读的位置全错了。
安娜没有立刻纠正。她等他读完,才说:"再来一次。注意这个词,结尾的''s''不发音,但你需要让它和后面的词连上。听我的节奏。"
她自己读了一遍。
德米特里坐在最后一排,听着。
他听过安娜说话——在床上,在餐桌上,在电话里。但这是他第一次听见她用这种声音说话:不急,不软,每一个音节都落在它该落的位置,像是一颗一颗珠子被人一颗一颗穿到线上去。
德米特里坐在后排,前排有几个人好奇的转头看他,一个头发一丝不苟,面容冷硬的男人,挤在座位里学法语。
一个女生举手,用法语问了一个问题。
安娜听完,没有翻书,没有停顿。她直接用同一种法语回答了,语速比那个女生快了一档,但每个词都很清楚。回答完之后她补了一句俄语解释,怕后面的人没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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