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那几个妇人已经走到曾三栋面前了。打头那个约莫四十出头,圆脸盘子,眉眼弯弯的,嘴角天生往上翘,看着就是个Ai笑Ai张罗的相。她目光先在曾三栋脸上停了一瞬——那副面h肌瘦的模样让她嘴角微微一撇,显然极不满意——可目光往下挪到他怀里那个孩子身上时,她“咦”了一声,脚步就挪不动了。
那孩子两岁的样子,g净净的一张小脸,闭着眼睡得正香,嘴角还有点睡出来的口水印。头发虽然短,却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红绳头绳扎了个小揪揪。身上的夹袄虽旧,补丁也打了几个,可针脚细密齐整,看得出来缝补的人花了心思。
那妇人凑近两步,弯下腰细细看了看孩子,又抬头看了看曾三栋——这回目光不一样了,眼睛里多了一层琢磨的光。她开口说话,声音热络里带着点JiNg明:“这位兄弟,你怀里这孩子,是你什么人?”
曾三栋嗓子哑得几乎不出声,喉结动了动,才挤出两个字:“儿子。”
妇人又问:“孩子娘呢?”
曾三栋没答,只是把怀里的夹袄又紧了紧,下巴搁在孩子头顶上,不说话了。那妇人便不再追问,只笑了一声,捏了捏曾三栋的手臂,说:“手底下没二两r0U,g不了重活。不过你这孩子养得倒好——这样,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跟姐姐走,我那儿有口热汤,先喝一碗再说。”
她说着已经转身往巷子深处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朝曾三栋招招手:“愣着作甚?来呀!”
曾三栋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儿子,又抬头看了看巷口外头那条繁华得晃眼的御街。街上的喧嚷声像cHa0水一样涌过来,酒楼的香味、茶汤的蒸气、小贩的叫卖,全都混在一起,钻进鼻子里,惹得他空荡荡的胃猛地一cH0U。他咬了咬g裂的嘴唇,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他身后,那些没被挑中的灾民仍旧缩在墙根下,望着街心发呆。
那妇人领着他拐过巷口,在街边一个卖汤饼的摊前站住,“两碗汤饼,多搁葱。”她m0出几文钱排在案板上,回头朝曾三栋努努嘴,“坐。”
曾三栋挨着条凳坐下,将裹孩子的夹袄边角抻平了垫在膝上,才把孩子轻轻放稳。汤饼端上来,粗瓷碗里白汤冒着热气,麦面片浮着葱花油星。他先低头拍拍孩子后背:“馒头,醒醒,吃饭了。”夹起一条吹了又吹,用嘴唇试过温度才喂进儿子嘴里。孩子吧嗒吧嗒嚼着,吃了大半碗,剩下的汤底他才端起来往嘴里倒——稀里呼噜灌下去,碗沿贴着嘴唇,连最后一星葱花都T1aN进嘴里。然后才风卷残云般的把另外一碗扫光——不知道到底是饿了多久了。。。
那妇人坐在对面,双手拢袖,笑眯眯看着,叩着桌面的手指一下一下,不说话。等她开了口,才报上名姓:“我姓钱,在城里做牙行的,街坊都叫我一声钱婆子。你呢,怎么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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