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台前列铺着厚实温暖的锦垫,顾云初端坐其上,姿态闲雅。
她今日显然也是经心扮饰过的,一袭烟青色的散花如意罗裙将窈窕身姿衬得愈发清丽,外头罩着一件世家女眷正当红的素白织金纱衣。
二月微暄的春光斜斜落於看台上,映得纱衣上的金丝隐隐流光,愈显质朴尊贵。
她那双杏眼清冷明净,一头如云乌丝仅用一根白玉簪莹莹挽起,通身未施半分脂粉,素面朝天,却在明媚春日下白净得宛如一株破雪而出的清冽寒梅。
不过是静静垂眸扶袖而坐,她那份孤高出尘的神韵,便早已引得周遭几处看台上的世家子弟频频侧目,暗暗看直了眼。
惊蛰已过半月,顾云初这天性过度冷清的池水里,到底是被裴琰那股子缠人又偏执的疯劲,给烫出了一缕情丝。
此时,她远远瞧着田垄边正在净手的那道身影——一身绯红织金耕服,在遍地春泥绿畴间显眼得宛如一团烈烈赤焰。
那男人一边随侍在天子身侧,一边却又不住地偷眼往高台上打量,那双深邃亮堂的凤眸黏沉沉地勾过来,竟像个急着寻求夸奖的猎犬似的,满眼写着热切与期待。
顾云初藏在宽大素白纱袖中的指尖轻轻一颤。
看着御田里那个风光无两、实则在她面前半点架子也无的裴琰,她那双清冷如雪的杏眼微弯,唇角到底是不自主地微微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一抹笑容宛如冻土初融、春风拂柳,清丽无双,甚至隐隐带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发觉的温柔纵容与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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