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三日,黄昏。
越野车在旅馆前停下时,戈壁的天色已从金红转成铁灰。Baatar熄了引擎,车头灯灭去,远处洼地的青光仍隐约可见,像一条细细的脉。
四人进了旅馆。柜台後的女人已换过一轮,见他们回来也没多问,把四把钥匙推过桌面。王杰接过钥匙,掌心仍残留着共振时的热度。他没有立刻回房,转身上了二楼走廊,停在最里头那扇窗前。
窗外是镇後的乾河床,再远是戈壁。他把胸前口袋里的照片取出来。
口袋里还有四颗矽基晶体,隔着衬衫布料贴着胸口,五年的体温早已把它们焐得与皮肤同温。
照片是父母那张合照,五年前拍的。他翻到背面,拂了拂相纸上沾的红土。
蓝原子笔的字迹仍可辨认——是父亲的笔迹,工整而向右倾斜。背面写着一组座标:S37°16''13"E115°54''49",距洼地二点三公里,正是他们今晨四手共振的那一块红土。座标下方另有一行较细的字,笔触也认得。
相纸的边角已微微泛黄,触手带着一层极淡的尘——是这几年藏在口袋深处留下的印记。他把照片翻回正面之前,指腹在座标上多停了一会儿。
他把照片翻回正面,看着父亲的笑眼、母亲的手搭在父亲肩上那一瞬。五年。他把照片重新放回胸前口袋,按了按。指尖下那四颗晶体的体温与照片的纸温几乎相同。
感测器还在记录。背心内衬的矽基感测元件,波形稳定地沿着零点七三赫兹的基线起伏,像一条平静的河。他把感测器放进床头的仪器箱,按下保存键。
隔壁传来细碎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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