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停顿了许久,久到苏明远几乎以为她不会再说下去时,她才像是终于聚集起足够的力气,抬起头,望进父亲的眼睛,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从她踏出牢门那一刻起就未曾消散的问题。
“她现在……在哪里?”
“还在刑部大牢。”苏明远回答得很快,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和她父亲关在一处,甲字重犯牢区,单独囚室。”
苏瑾的手指,在袖中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仅仅“刑部大牢”四个字,就足以在她脑海中瞬间g画出无b清晰的画面。
冰冷刺骨、永远泛着Sh气的石板地,角落里那堆散发着腐朽酸臭气味的霉烂稻草,墙壁上滑腻黏Sh,暗绿sE的苔藓,从巴掌大的气窗漏进来的,惨白清冷,毫无温度的月光,还有那无处不在的、混杂着铁锈、血腥、霉烂和绝望的、令人窒息的气味……
而林清韵,就侧身蜷缩在那样的地方,在离那堆腐草最远的角落,背靠着Y冷cHa0Sh的石墙。
她的身边,坐着那位曾权倾朝野、如今却同样狼狈不堪的父亲。
苏瑾知道,那个人从小是怎样被娇养长大的。
相府的明珠,吃穿用度无一不JiNg,冬日地龙要烧得暖如春日,稍有一丝凉意便要蹙眉。
她连那张铺着软褥的脚踏都没睡过,稍微y些的枕头便会抱怨硌得脖子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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