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却循环水管破裂的警报在下午四点响起。
盛青棠当时正在控制台前校对压力数据,第一个信号是脚下地板温度骤降——踩着的金属表面从微凉变成了冰凉,再变成了刺骨的寒。她低头看向脚底时,发现地板表面开始凝结出细密的白色霜花。
「冷却水泄漏。」李锐从指挥椅上站起来,他的动作很快,三步就跨到了控制台侧方拉下急停手柄,「循环泵关闭了,但管线里的残液还在持续释放。」
温度计的数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二十度,十五度,十度。盛青棠的指尖开始发麻,冷空气从四面八方渗透进中枢指挥舱的金属壁面,连她呼出的气都开始凝结成白雾。
「保暖物资在哪。」她问,牙齿已经开始打颤。
李锐从舱室角落的应急储物柜里拖出了一个压缩袋。他撕开密封包装时,里面的东西让盛青棠的眉毛挑了一下。
保温睡袋。只有一个。
「中枢舱的应急配置标准是两人份。」李锐把睡袋摊开在地板上,金属地面上的霜花在他膝盖下方压出一片湿痕,「但上个月的补给清单上……只有一个。」
盛青棠的双手抱紧了自己的手臂。作战衬衫加上里面的黑色背心,两层布料抵挡不住急剧下降的气温。她的嘴唇开始泛白,手指末端从麻变成了钝痛。
「那你用。」她说。
「体温流失超过百分之三十会导致决策能力下降。」李锐解开了军装外套。他脱掉外套的动作扯动了後颈的伤口,他轻微地皱了一下眉,然後把外套扔在监测椅上。白色T恤下的肌肉线条在低温中收缩,但他的动作依然流畅。
他蹲下来,拉开睡袋的拉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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