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电力中断。
整座中枢指挥舱在零点几秒内从冷白灯光陷入绝对的黑暗。应急灯的蓝色微光只亮了不到三秒就熄灭了——连备用电源都断了。盛青棠从睡袋里坐起来时,伸手不见五指。
「黑障状态。」李锐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他已经从睡袋里钻了出来,她听见他踩在结霜地板上的轻微声响。
「电力系统全面失效?」盛青棠摸索着站起来。睡袋的保温层从皮肤上剥离时,冷空气重新包裹上来,但她此刻感受不到寒意——黑暗中失去视觉的状态让身体的其他感官急剧放大,她能听见李锐呼吸的频率,能嗅到他身上因为整夜共处而混合了她自己气息的体味。
「主电力中断,备用电源没有启动。」他的脚步声在黑暗中移动,金属地板上的霜花在他脚下碎裂发出细小的声音,「机械故障或者——」
「或者有人切断了。」
她补完了他的话。黑暗中没有灯光,但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她的方向——他在看她,即使什麽都看不见。
「盛青棠。」他的声音变了。刚才还带着微哑,现在变成了一种审讯式的冷硬,「你提交给总部的地质报告里,关於断裂带北翼的数据,是不是有隐瞒。」
她站在黑暗里没有动。指尖在身侧微微蜷曲。
「是。」
沉默。黑暗中的沉默比有光时更沉重,像深海三千公尺的水压,从四面八方收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