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阿根廷足协总部。
这栋位於布宜诺斯艾利斯市中心的大楼外墙挂着一面巨大的阿根廷国旗，蓝白相间的条纹在午後的风中缓缓飘动。高奕和塞巴斯蒂安走进旋转门的时候，前台接待员的咖啡杯差点掉在地上——她显然没有收到任何「里克尔梅今天要来」的通知，手忙脚乱地按了三下内线电话，然後用一种压抑着激动的声音说：「曼奇尼教练在七楼会议室等您。」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塞巴斯蒂安穿了一件深蓝sE的西装外套，里面是浅灰sE的衬衫，领口没有打领带，敞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小麦sE的皮肤。高奕站在他旁边，穿着一件简洁的黑sE高领毛衣和同sE长K，腋下夹着一个平板电脑——那是他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像「随行工作人员」而特意带的，虽然里面除了几篇运动康复论文之外什麽都没有。
「你在紧张。」塞巴斯蒂安说，眼睛看着电梯门上方跳动的楼层数字。
「我没有。」
「你的呼x1频率b正常快了百分之三十。」
「你什麽时候学会数呼x1频率了。」
「跟你学的。」塞巴斯蒂安转头看他，嘴角带着一个极淡的笑意，「过去十天你不是每天都在数我的吗。」
电梯门在七楼打开，曼奇尼已经站在走廊尽头等着了。意大利人今天换了一套炭灰sE的西装，领带是阿根廷国旗的蓝白sE，花白的头发b上次在咖啡馆时更整齐了一些，显然是为了这次正式会面特意打理过。他走上来跟塞巴斯蒂安握了手，然後目光落在高奕身上，那双见过无数大场面的眼睛在高奕脸上停留了两秒。
「你就是那个康复师。」曼奇尼说。不是疑问句。
「马特奥·高。」高奕伸出手，「运动心理与康复顾问。」
「我知道你是谁。托马斯把你的报告给我看过了。」曼奇尼握了握他的手，力道恰到好处，既不敷衍也不过分热情，然後他松开手，推开会议室的门，「进来吧，我准备了一些东西给你们看。」
会议室很大，落地窗正对着拉普拉塔河，午後的yAn光照在河面上，碎成满河的粼粼波光。长条会议桌上铺着一张巨大的战术示意图，上面用不同颜sE的磁x1标记标出了阿根廷国家队未来两年的阵容规划。十号的位置被一个红sE的磁x1圆圈单独圈出来，旁边用意大利语手写了一行注释——Ilfaro（灯塔）。
「灯塔。」塞巴斯蒂安看着那行字，轻轻念了出来。
「对。」曼奇尼走到战术板前，拿起一根伸缩指挥bAng，指着十号位的红sE圆圈，「在我的T系里，十号不是单纯的中场组织者。他是整个球队的参照点——所有人看他，他知道所有人该去哪里。他不需要跑得最快，不需要T能最好，甚至不需要每场踢满九十分钟。但他必须在场上。只要他在场上，其他人就知道方向。」
他把指挥bAng放下，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cHa进会议桌尽头的投影仪接口。墙上的大屏幕亮起来，开始播放一段视频。不是进球集锦，不是JiNg妙助攻，不是任何会在社交媒T上被反覆转发的高光时刻。画面是从高空战术摄像机的视角拍摄的——整片球场被压缩成一个平面，二十二个球员像棋子一样在上面移动。
但有一个人不一样。
那个人穿着阿根廷十号球衣，在中场缓缓移动。他的跑动距离不是最长的，冲刺次数不是最多的，但他的每一次停球、每一次转身、每一次看似随意的横向移动，都会引起整个阵型的重新排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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