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在会议室门口道别。曼奇尼在电梯门关闭之前，从门缝里对高奕说了一句意大利语：「Prenditicuradilui.」——照顾好他。高奕点了点头，没有翻译给塞巴斯蒂安听。
走出足协总部大楼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布宜诺斯艾利斯的街灯刚刚亮起来，五月大道两侧的法国梧桐在晚风中轻轻摇晃，树影在人行道上铺成一地斑驳的碎金。塞巴斯蒂安没有叫车，两个人沿着五月大道慢慢往东走，朝着拉普拉塔河的方向。街上的人不多，偶尔有一两个路人认出了塞巴斯蒂安，也只是远远地多看两眼，没有上前打扰——布宜诺斯艾利斯人懂得如何给他们的英雄留出空间。
「曼奇尼最後跟你说了什麽。」塞巴斯蒂安问，声音在傍晚的风中显得很轻松。
「他让我照顾好你。」
「你怎麽回答。」
「我点了头。」
「就点头？」
「不然呢。」高奕侧头看他，路灯的光恰好落在他的侧脸上，把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要说的我都知道。我要做的事不需要他提醒。」
塞巴斯蒂安的脚步顿了一下。在人行道中央，在一盏刚亮起来的老式煤气路灯下面，他伸出手，握住了高奕的手。不是在公寓里的私密空间，不是在没有旁人的糖果盒球场，是在布宜诺斯艾利斯五月大道的街头，在初亮的街灯和梧桐树影之间，在任何一个路人都可以看到的地方。
他的手指从高奕的指缝间穿过，十指相扣，力道不重，却稳稳的，像在风浪中抛下的一只锚。他没有说话，没有解释，甚至没有看高奕的反应——只是握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高奕的手在他掌心里僵了不到一秒，然後慢慢地、慢慢地放松下来，手指弯曲，回扣住了塞巴斯蒂安的手。他的掌心在出汗，心跳在加速，但他没有cH0U手。他走在布宜诺斯艾利斯最繁华的大街上，和全世界最着名的阿根廷人十指相扣，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人行道上，像两棵并肩生长的树。
「你知道会有人看到吧。」高奕说，声音很轻。
「知道。」
「你不介意。」
「我介意的事情很多。」塞巴斯蒂安的拇指在高奕的虎口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那是他控球二十年的薄茧所在的位置，此刻那层茧正温柔地刮过另一个人虎口上柔软的皮肤，「b如你晚饭吃得少，b如你今天出门没带围巾，b如曼奇尼想挖你去教练组而我不打算同意——但这个，」他把交握的手轻轻举起来晃了一下，「不介意。」
高奕低着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在人行道上投下的影子。他的嘴角弯起来，弧度很小，但压不下去。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去河边。然後回家。」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爱点文学;http://www.mstarcable.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