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天，宋清衍没有在公寓里醒来。
他醒在第十栋楼402室的客厅地板上，後脑勺抵着冰冷cHa0Sh的水泥地面，头顶是一盏他从未见过的老式吊灯，灯罩上积满了灰尘和昆虫的屍T，散发着一GU腐朽的甜味。他躺在那里，花了几秒钟让意识从混沌中浮上来，然後慢慢地坐起身。
他不是自己走过来的。他记得昨晚他在自己的床上睡下，睡前最後一个画面是裴烬那只冰冷的手搭在他的腰侧，力道很轻，像是怕把他吵醒。
然後他做了一个梦，梦里全是水，黑sE的、浓稠的、带着腥味的水，从地板、墙壁、天花板的裂缝里涌进来，漫过他的脚踝、膝盖、x口、脖颈，直到把他整个人吞没。他没有挣扎，因为在梦里那水是温热的，像某种巨大生物的TYe，包裹着他，把他往某个方向推。
醒来就在这里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环顾四周。这间402和他自己那间格局一模一样，但更加破败，墙壁上的涂料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底下发黑的水泥，地板上有好几处被水泡得鼓起变形，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空气中弥漫着一GU浓烈的腥味，不是河底淤泥的那种腥，而是更原始、更浓稠的，类似於切开一条大鱼之後内脏散发出的那种气味。
他走到窗户前拉开窗帘，外面是一片浓雾，什麽都看不见。不是雨天的雾，是那种带着灰绿sE调的、几乎有了实T质感的浓雾，像一层厚厚的脏纱布裹在整栋楼外面，把所有的光线都滤成了病态的暗绿sE。他试着推了一下窗户，打不开，窗框像是被人从外面焊Si了。
他没有继续尝试，转身走向门口。防盗门虚掩着，他拉开门走进走廊，声控灯没有亮。走廊很暗，两侧的房门全部紧闭，门缝底下没有一丝光亮。他走到电梯前按了一下按钮，电梯没有反应，显示屏是黑的，按钮上的灯也不亮。他改走楼梯，楼梯间的应急灯发出幽绿sE的微光，勉强能照亮脚下的台阶。
他往下走了四层，到达一楼，推开楼梯间的门，发现自己面前不是一楼大厅，而是另一条一模一样的走廊，门牌号从401排到408，墙壁上剥落的涂料纹路都和他刚才看到的一模一样。
他又往下走了四层，推开门，还是同一条走廊。往上走四层，依然是同一条走廊。他试着走进走廊尽头，打开最右边408室的门。
门里面是402室，他刚才醒来的那个房间，连地板上他留下的脚印都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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