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左手腕在抖。」叶楚微的目光往下移了两寸，落在林青芽垂在身侧的左手上。那只手确实在不自觉地细微颤抖，从指尖到手腕，幅度极小，但频率很快。
林青芽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左手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发麻。大概是刚才在地伏缠斗时被叶楚微的膝盖压到了小臂内侧的神经，还没完全恢复知觉。这种小伤在省队根本不算什麽，睡一觉就好了。她习惯性地把它忽略了。
叶楚微往前迈了半步。
她的右手直接伸过来，扣住了林青芽的左手腕。
力道精准。拇指按在桡动脉上，其余四指收在腕背侧，刚好捏住了腕关节最脆弱的角度。林青芽的整个左臂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从肩膀到指尖的肌肉瞬间僵住，动弹不得。
「——你干什麽。」林青芽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被侵犯领地的怒意。她想抽回手，但叶楚微的力道纹丝不动。
「别动。」
叶楚微低下头，鼻尖几乎要凑到林青芽的手腕上。她的拇指按在桡动脉上的力道忽然加重了一点，精准地压在脉搏跳动最明显的位置。林青芽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被那根拇指抵住了，一下一下地撞在叶楚微的指腹上，又快又猛。
而叶楚微的脉搏，透过那根按压的拇指，平稳而缓慢地传回来。两种频率在皮肤底下较劲。
「你的左手腕，」叶楚微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下午第四组寝技的时候，你格挡我的十字固，角度偏了十五度。桡骨茎突和舟骨之间的韧带已经轻度拉伤了。你自己应该有感觉——无名指和小指发麻，手掌外侧使不上力。」
林青芽咬紧了後槽牙。
她确实有感觉。下午最後一组对抗，她被叶楚微锁进十字固的时候，为了不被直接锁死，强行用手腕的力量往外顶了一下。当时就听到腕关节里「喀」的一声，随後整只左手就开始发麻。但她什麽都没说。
「放开。」她重复了一遍，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被戳穿的恼怒。
叶楚微没有放开。她的拇指依然按在林青芽的脉搏上，力道精准得近乎残忍。镜子里，两个人的身影重叠在一起——林青芽半趴在洗手池边，鼻血还在渗，纸巾团被染红了大半；叶楚微站在她身後半步远的位置，右手扣着她的手腕，黑框眼镜後面的目光平静地盯着镜子里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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