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偏知春气暖,虫声新透绿窗纱。梁俭敲打小案,听着那虫鸣声声,过了大约半个时辰,才有脚步声自门外传来。
他转过头去,面露笑意:“晴江,你回——”
可来人并非萧潋。
这人他想过、念过、梦过许多回。
来者一身白衣,宛如月殿仙君,蟾宫素影,正是高芝龙。
梁俭的心顿时漏了一拍。他见竟是高芝龙来了,连忙收起了平日哄萧潋的那副爱调笑的情郎面孔,眼神多了些许认真。可高芝龙入了门,便站定了,离梁俭一丈多远,站在烛火无光处,看不清神色,也不言语。二人长久无言,到头来,还是梁俭苦笑道:“倦飞你都知道了?”
高芝龙仍是没说话。
“倦飞,朕今日好歹也救了你一回,怎么还站这么远,如此生分?古人云,莫要恩将仇报……”梁俭见对方不言不语,一时有些尴尬,便自顾自打趣起来,他帝后二人难得一叙,倦飞生性内向,可不得他来说笑缓和一下气氛,“唉,倦飞好伤朕的心,朕为了救你,被太医们往头上缠了三圈绷带,倦飞便如此对朕?”
那幽暗中的人影听见“恩将仇报”几字,似是晃动了一下,却依旧一言不发。
“算了,朕说笑而已……倦……皇后你没事便好。”
“皇后,朕如今不明缘由地与晴江移魂换体,你看在朕如今如此落魄的份上,过来几步也不愿么?前些日皇后误把朕当晴江,吃了好些飞醋,朕还以为,皇后对朕仍有一丝情意……”梁俭心中叹息,想了又想,千斟百酌,万般推敲,终于挑了几句委婉的,“若是朕一直以来自作多情,皇后便直说罢。宫闱之中,明争暗斗,波谲云诡,本便消磨人爱意,皇后向来冲虚淡泊、清厉耿介,自是对深宫争斗疲倦厌烦。皇后若对朕再无情意,朕也断不会怪罪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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