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这份上,高芝龙才一步步走了过来,但也只是站在床头,沉默,沉默,沉默。可他既是走到烛火亮堂处来,被那暖黄烛光一照,便露出满面泪痕来。
不怕美人笑,只怕美人泪,梁俭看他有泪,头上伤口再痛,也挣扎着站起身来,为他揩去泪水:“倦飞,为何流泪?方才……方才朕那些话不过说笑,朕没有怪你,朕知道你生性内向寡言,朕不过想说笑几句缓和气氛,是朕糊涂,朕以后再不胡乱打诨……”又是替人擦泪,又是连连赔罪道歉。
他见高芝龙不应他,神情却万分脆弱,宛如琉璃塔将崩、纯白瓷欲碎,便小心翼翼伸出手来,试探地将高芝龙搂到怀中。
他轻抚着高芝龙如瀑黑发,道:“若不是因为此事,皇后仍有别的心事,便全都告诉朕吧。”
“白日里您与两位公主说皇后兴许有何苦衷,”高芝龙浑身一僵,终于愿意开口了,“的确如此。”
他来前已拟好了说辞,先说自己生母故去、二姐远嫁,平日从不得父亲喜爱,身世飘零,再说自己深爱陛下,与陛下疏远是不得已为之,最后便说这深宫中孤苦寂寞,自己这些年何等辛苦,以期挽回梁俭一二怜惜,再轻描淡写一句含混带过自个错处……可真到了梁俭面前,瞧见梁俭白日为救自己被木梁砸中的伤口,又见对方对自己这狠毒之人仍十二分上心,那番说辞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了。
到头来,他只说了寥寥数语,臣妾便是高氏这一代的神官,神官需保持贞洁,不得承欢他人身下,多年来,多年来辜负了陛下爱重。
高芝龙说完,便不再言语,等着梁俭龙颜震怒,降他欺君之罪。
可他等了又等,只等到梁俭一声叹息。
“那你平日里不与朕行房便是,又为何处处冷遇朕呢?为何不与朕商量?”
“神官乃社稷重职,高氏失误,误送了神官入宫,欺君……欺君罔上。如此滔天大罪,臣妾自私怯懦,不敢禀明陛下,唯恐累及家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