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风也笑道:“你这大夫牙尖嘴利，能把人说得活过来。”
“你醒的时候早该知道。就凭心口那一剑，当时再无人敢称你是活人了。”
这一句落下两人皆是沉默，好一会儿裴元收拾好工具，把灯穿了绳挂在檐下吹风，才对洛风道:“这鱼儿入水不濡，夜里是挂在船头也好，放入湖里也好的。”
洛风也重新微笑起来:“巧手天工，无外如是。”
管家是个好管家，牵了条稍大的乌篷船就拴在屋前，里头还细心地铺了些垫子以供人靠坐。他二人也不用艄公，自个儿撑着船慢悠悠地往碧叶处划去。
甫一入水时天色尚分明，远处青山还未被暮霭侵染，反倒头顶了斜阳的缨子，四下里水波澹澹，早开的菡萏三三两两簇在一处，低矮的荷叶大得犹如银盆，纤细苗条的却小不过巴掌，点灯儿振着透明的翅轻点水面，忽地又出现在其他地方。
渐入藕花深处，小船两侧骤然拥挤起来，花和叶拥拥簇簇争破头朝着船上挤。裴元停了篙，小船缓缓停在这片绿意中心。恰好手边便有花赏玩，洛风见那一支素白的荷花亭亭玉立，忍不住用手掌轻托了，一点冰凉就落在手心，嫩黄的蕊儿也跟着颤了颤，吐出些粉来。
裴元见他喜爱，手指连捻带抚流连不去，便道:“不若凑近些闻，莲蕊清香，很是舒畅人心。”说着掌风一震，小船往洛风那处微偏了二寸，正好让那支荷花探进头来。
洛风回以一笑，真捻了花茎埋下头细细嗅了，果然是清新怡人，再多品品，又多出几分浓厚。又听裴元若有所思道:“原以为芙蕖清雅却未免寡淡，却不想只是未入深处，莲蕊或可入香，拿去窨茶应当也在妙处。”
洛风松了手笑道:“心内自然，心外多寡又何妨人道，风吹孔窍，鸣者谓谁？”＊
“这荷花也未必觉得淤泥恶怖、处境艰险，世人却谓之高洁，能破污浊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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