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雪水煨熟的马蹄不过两指宽大小,本是一口一个的份量。
可顾云初自幼做什麽事都是不惊不扰的慢性子,连吃着这温热的吃食也是细嚼慢咽。
她用编贝般的银牙斯斯文文地咬下一小瓣,一颗小小的马蹄,硬是被她分作两三口极有耐心地细细品嚐,那份不慌不忙的从容,倒显出几分独有的憨真与雅致。
这小摊上的马蹄本就只是平民百姓打牙祭的零嘴,一小碗里统共也就那麽六七块。
偏偏立在她身前的裴琰,是个平日里行事乾脆利落的性子。
他手里的竹签一挑,便将一整颗马蹄乾乾净净地一口塞进嘴里,清甜爽脆刚在齿颊间化开,一抬眼,却瞧见面前的姑娘手里那颗马蹄才刚轻轻咬下了第一口。
裴琰哪里敢催促半句?
他只能老老实实地握着自己的竹签,一边瞧着她那张乾净斯文的小脸,一边按捺着性子,耐着心配合她这慢条斯理的步调。直到她微微动了动喉咙、不紧不慢地下咽了,他这才敢跟着挑起下一颗。
你一口,我一口,不过片刻功夫,那小碗里的几块马蹄便被两人分食得乾乾净净。
清甜的果香在齿颊间彻底化开,将他胸腔里适才那点因窘迫而起的热气全数消融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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