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这处散开的人潮里缓缓前行。
随着步履挪移,身後小摊的袅袅热气与喧嚣之声,终是隔得愈发远了。
长街尽头,视野豁然开朗。顾云初脚步微转,领着他顺势登上了那处临水的河畔长堤。
四下顷刻间寂静了下来,只余下隆冬的河风迎面拂过。
裴琰正想开口与顾云初说说体己话,却在吐息的刹那,猝不及防地发现自己一呼一吸间,全都是方才那段炸响铃留下的浓郁葱花与椒盐味道。
精心装束、玉树临风的裴公子,哪里能容许自己带着这等市井油盐俗气去亲近心慕的姑娘?
他顿时俊脸紧绷,神色冰冷地抿紧薄唇,甚至不着痕迹地轻轻屏住呼吸,生怕一张口就坏了自己的矜贵皮相。
裴琰急得在心里百爪挠心,面上却还要强撑着,作出一副冷酷高深的模样。
顾云初何其聪明,走在一旁,瞧着他那副紧抿薄唇、如临大敌却又有些滑稽的别扭模样,心里便忖度出了这人好面子的心思。
她也不拆穿,只装作若无其事地从牙白色斗篷底下,摸出一只装着晒乾薄荷叶的小瓷罐,用指尖捻起一枚,转过身,极自然地递到他唇边。「嘴里油腻,含一片散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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