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琰口口声声说要自掏腰包帮他「修大门」,可他这座府邸里被那两百铁甲精兵踏得稀碎的花厅、砸塌的中堂、轰倒的假山与洗劫一空的书房,裴琰是一个字都没提!
这疯子分明是打算自己出钱买材料建个精美的鸟笼,等这大门一修好,禁军正好能把铁链大锁往上一挂,将他这当朝皇子幽禁在里面!
这哪里是修门?这分明是杀人还要诛心,当着父皇的面,用大嘴巴子狠狠抽他皇子的脸面啊!
大皇子一口逆血死死憋在胸口,呼哧呼哧地下压着喘息,一张脸憋得一阵青一阵紫,背脊早已被涔涔冷汗彻底洇湿。
训斥完大皇子,天子回过头看向裴琰时,龙颜上那层凝霜裹雪的怒意却在一瞬间冰消雪融,化作无比柔和的春风化雨。
他看着长睫微垂的外甥,眼底满是纵容与疼惜,语气无比温柔地宽慰道:「居安,你有这份大度,舅舅心里无比欣慰。这笔修门的银钱……朕替你垫了!」
此时冷不丁听得自家亲爹这句「朕替你垫了」,大皇子原本抠着泥肉碎石的手指猝然一松,指缝间一片鲜血狼藉。
这等荒唐透顶的偏心直叫大皇子急火攻心。
他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胸口那股逆血疯狂翻涌,愣是连半个音节都没能发出来,眼珠子一翻,整个人当场身子一歪,竟是被活活气得昏了过去,重重倒在废墟之中。
大皇子府那一众护卫吓得魂飞魄散,可在天子面前,谁也不敢发出半点惊呼大喊。
众人煞白着脸,惊惶无措地一拥而上,手忙脚乱地用肉身将软倒的大皇子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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