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青棠醒来时，第一个感觉是自己手里握着什麽。温热的、粗糙的、指节分明的——男人的手。
她的视线从自己的手指顺着那只手的手臂向上移动。白色T恤的袖口，前臂内侧凸起的静脉线条，肘窝处因为长时间维持同一姿势而压出的床单褶皱印痕，然後是肩膀，锁骨，喉结，下巴。
李锐坐在她床边。头侧向一侧靠在舱壁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他维持着与她十指交握的姿势睡了过去，肩膀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角度而微微内扣。
盛青棠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蜷了一下。
他醒了。睁开眼的瞬间瞳孔从涣散到聚焦只用了一秒，视线准确地锁定在她脸上。他还没来得及说话，盛青棠已经把手从他掌心里抽了出来。
「昨天晚上——」她开口。
「你醉氧。」他打断她，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说了话。」
她的脸颊上浮起一层极淡的红晕。不是因为害羞——她从不害羞——而是因为愤怒。对自己失去控制的愤怒。她在醉氧状态下说了什麽，她记得每一个字。她的记忆没有断片。她全都记得，记得自己搂住他的脖子吻他，记得自己说他第一次在气闸舱里压住她的时候她就在意了，记得自己叫他「穿着军装的章鱼」。
她想从铺位上站起来，离开这个该死的休息舱。但李锐的速度比她快。
他的手按在她大腿上——隔着防护服面料，掌心精准地压在她股四头肌外侧，不重，但明确地阻止了她起身的动作。他的身体从铺位边缘移到了她正上方，膝盖跪在她身侧的床垫上，另一只手撑在她枕边的舱壁上，把她完全封锁在床铺与他身体之间。
「你记得。」他说。没有问号。
盛青棠仰头看他。他的脸就在她正上方十几公分的位置，後颈的伤口结痂边缘因为睡眠时姿势不当而微渗出淡黄色的组织液，但她此刻没有心思注意他的伤口。
「我记得。」她说，声音乾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