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他怀里仰起头。黑暗中她的嘴唇几乎碰到他下巴的轮廓线,她说话时呼出的气流扫过他下唇的边缘。
「你打算把我从死亡边缘拉回来,」她说,「凭什麽。」
李锐的低头动作在黑暗中快得像海底伏击。他的额头撞上她的额头,力度不大但带着明确的撞击感,他的鼻尖压在她鼻梁侧面,她的嘴唇完全暴露在他呼吸最密集的范围内。
「凭什麽。」他重复她的话。喉咙里滚出的声音像深海猛兽的低吼,「凭我在失压警报那天抱住你的时候就知道——」
他没有说完。因为盛青棠在他停顿的瞬间开口了。
「知道什麽。」她贴着他的嘴唇问,「知道我在气闸舱里测到了你脉搏变化的数据?还是知道你在暗室里带着我的手触碰应力曲线的时候,你的体温比我高了一度五?」
李锐捏在她腰侧的手指收紧了。黑暗中他的呼吸从低沉变成了沉重的、带着压抑的粗喘。
「或者,」盛青棠继续说,她的嘴唇在黑暗中准确地找到了他嘴唇的形状,说话时唇瓣擦过他唇峰外缘,「你在读第117页的时候,手指翻页的速度比前面一百一十六页慢了两倍。」
他的手从她後腰移到她後颈。五指插入她发丝间收紧,把她仰起的脸固定住,然後他的嘴唇终於压了下来。
不是贴合。是撕咬。
他咬住她下唇的动作带着明确的报复性——为她隐瞒岩浆通道数据,为她写下单人牺牲方案,为她在黑暗中说出的每一句精准到让他无处遁形的观察。他的牙齿扣进她下唇内侧的软肉里,力度大到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嘴唇在充血肿胀,但同时他的舌尖从齿缝间探出来,舔过那片被咬住的区域,带来短暂的安抚。
盛青棠的手指抓进了他後背的T恤面料里。她的指甲隔着布料陷进他肩胛骨外缘的肌肉线条里,留下十道新月形的压痕。他咬她嘴唇的同时她在他後背上抓出了同样的痕迹,两人像深海里的两条攻击性鱼类在黑暗中用撕咬确认彼此的边界。
他松开她嘴唇时,她嚐到了自己血的味道。
「你咬破我了。」她说,声音比平时沙哑。
他的拇指擦过她被咬破的下唇边缘,沾上血珠,然後把拇指送进自己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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