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的强度在消退。但盛青棠没有松开手。
「你的头盔面屏，」她说，贴着头盔的距离让她的声音直接通过振动传进他的通讯麦克风，「结霜了。」
李锐的脸在面屏後方微微转向她。面屏内侧确实凝结了一层薄霜——深海低温环境与他呼吸产生的温差造成的。他透过霜层看她，视线依然清晰。
「你的也是。」他说。
他们维持着贴合站姿，直到暗流彻底消散。海底恢复了原本的静止状态，只有头灯照亮范围内飘浮的细小沉积物在缓慢翻滚。
「继续前进。」盛青棠松开了他的装甲板，退开半步，「还有四十米。」
她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但李锐在黑暗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侧——她手指刚才扣进去的装甲板缝隙里，残留着外骨骼手套表面刮下来的微量涂层颗粒。
他在暗流结束後没有立刻移动。他的视线透过结霜的面屏锁定在她身上，看她转身前行的姿势——步伐稳健，外骨骼铰链随着她的移动发出规律的金属摩擦声，长腿在海底淤泥里踩出笔直的行走轨迹。
「盛青棠。」他在通讯器里叫她。
「嗯。」
「刚才暗流来的时候，」他的声音通过电流传输显得更沉了，「你抓我腰侧装甲板的力度比训练标准的极限抓握值高出百分之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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