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不能。」我紧紧掐着自己的手掌,任凭指甲刺入肉里。也许,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自己想的豁达,骗了A,也尝试……骗自己。
如果这个孩子的到来,只是成为两个世界妥协的筹码,或者从小就要在没有温度的豪门枷锁里长大;如果我需要用一个无辜的小生命,去捆绑一个已经做出抉择的男人……这对孩子、对我、对A,都是一场巨大的残忍。
我不能这麽自私,也不能让自己跌进靠孩子乞求温存的卑微里。
回到台湾後,我没有告诉家人,独自约了妇产科门诊。然而,当我一个人坐在诊所白得耀眼的候诊区,看着身旁都有伴侣温柔呵护、轻声细语的孕妇时,积压已久的绝望终於溃堤。我躲进走廊尽头洗手屏风的阴影里,压抑着声音哭得不能自己。
就在那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是我们共同的好友B打来的电话。
「喂?你在哪里?今天没飞吗?声音怎麽听起来这麽怪?」B在电话那头有些焦急地问。
我试图吸气维持镇定,但抽噎声还是泄漏了一切:「B……我……我在医院……」
半小时後,B气喘吁吁地赶到了诊所角落。当他的目光落在我手中那张冰冷的超音波照片上时,这个平时总是阳光、开朗的男孩子,整个人震惊地僵在原地,双眼通红。
「这……这是A的孩子对不对?」B的声音发颤,语气里带着极度的震惊与心疼:「你为什麽不告诉他?我现在就打给他!他有责任要面对,他不能这样丢下你!」
B拿出手机就要拨号,我心头一惊,猛地扑过去抓住他的手袖,眼泪铺天盖地地掉下来,声音近乎哀求:
「不要!B……求求你,不要打给他!」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麽?这是一个生命!你打算一个人扛吗?你凭什麽一个人承担这些痛苦?!」B握着手机的手在发颤,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愤怒与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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