礁洞的潮气还没散干净,两个人已经站在了旧院地下二层的入口处。
潮间带的入口退潮才露,铁板被盐蚀得发黑,06号把人送到就退回海面,只丢下一句“我在上面等,四十分钟”。
门开的瞬间,一股气味涌出来。
发霉的,混着消毒水的尾调,还压着一层陈年的、洗不掉的东西。
许眠的指尖凉了。
凉得很快,从指尖往手腕爬,她站在门口没有动,鼻腔里那股味道顺着气管往下钻,钻进某个她以为已经填平的地方。
白雾,药味,头顶的灯,手腕上的卡扣。
顾沉舟先察觉的。
他走在她身后半步,那半步的距离是他自己守的规矩,此刻那条规矩在他身体里和另一种东西撞上了,旧指令顺着脊椎往上爬,他强撑着肋下的伤,手臂抬起来,本能地要去环她的肩,把她整个人护进怀里。
手伸到一半,许眠反手揪住了他。
五指扣进他病号服的领口,借着转身的力道把人整个人掼在铁门上,锈死的门板被撞出一声闷响,他的后脑磕在铁皮上,肋下刚缝的九针被震得渗出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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