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曜珩静静地看着父亲,烛火在他眼中投下深浅不定的光影。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裴赵几乎以为他不会回应这迟来的歉疚。
然后,裴曜珩缓缓抬起眼帘,开口说的话字字清晰,像细密的冰针,扎进凝滞的空气里:
“父亲现在,是以什么身份提起母亲?是宁国公,还是她的丈夫?”
他向前走了一步,没有质问,没有愤怒,只是用那双肖似苏夫人的眼睛,平静地看着裴赵,眼底深处却有什么东西裂开了缝隙,露出底下冻了太久的寒冰。
“母亲临终前,儿子守在榻边,她拉着儿子的手,气息微弱,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裴曜珩的声音顿了顿,喉结滚动,那过于平静的表象下,是强行压抑的、几乎要冲破而出的颤抖:
“她说,‘好好照顾妹妹,别怪你父亲,他……只是太糊涂了。’”
裴曜珩闭上眼,又缓缓睁开,那里面竟浮起一丝近乎悲悯的嘲讽。
“她到Si,还在为您开脱,还在怕儿子恨您。”
“可您呢,父亲?”
“您将她的孩子,我们兄妹三人留在空空荡荡的府邸,一走了之。这些年,边关的风沙,可曾吹散过您心头的愧?还是说,您早已习惯了用‘戍边卫国’这块遮羞布,盖住自己落荒而逃的背影?”
“现在,您回来了,带着一身风雪,一句辛苦了,一句对不住,就以为能抹平一切,能重新扮演起父亲的角sE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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